2018年3月19日 星期一

觸底反彈的《舌尖3》第六集

如果不扣跑題分,這一集及格瞭。

首先要吐槽的是這個“酥”,在人們日常生活的認知裡,什麼算酥?松脆的食物算酥,比如酥糖,桃酥。但是這一集的導演認知裡,“酥”≠“松脆”,“酥”=“松軟”,這個理解就讓人覺得很蹊蹺。即便“松軟”算作是它的義項之一,在這樣一個生而為大眾節目的紀錄片標題上,用一個字冷僻的解釋,也是很荒謬的。如果堅持用一個字,改用“軟”,改用“面”,用“柔”都好一些。

第一個故事,講的是16歲開始跟著母親學做手藝的郭秀青

這個故事挨罵,主要是吃瞭“大饅頭”這三個字的虧,如果從頭到尾都用“壽桃”,大概是要好一些的。但是……面對一群期待著“酥”或者“點心”的觀眾,你給人傢上“饅頭”,這個心理落差可就太大瞭。

而且這個故事,不太吸引人,學習做大饅頭就能天天吃白面饅頭的憶苦思甜范兒,和之前不是肉的“炸肉”異曲同工,作為革命奮鬥史或者創業板的演講或可一聽。但是《舌尖》這樣的節目,生來就是要滿足受眾的浪漫主義幻想。

再說制作的流程,片中講述瞭壽桃的講究,這一段的拍攝是可以滿意的。大壽桃代表老人,小壽桃代表子女;要用二十斤面;速度是關鍵,十分鐘必須做完,否則摩擦起熱產生發酵,失去光澤影響美觀——

等等,也就是影響美觀啊?不影響口感啊orz

另外,這位廚師也在這說“跟你說多少回”“別強調理由”,為什麼這麼喜歡拍攝廚師訓人的段落呢,之前《宴》那一集,做沙茶牛肉和面線的廚師,也特別有領導氣勢,難道說節目組認為,訓斥下屬能夠體現出精益求精?恐怕未必。

第二個故事,講的是薩其馬為代表的以小麥制作的點心

在正式講薩其馬之前,導演組復原瞭小麥“千年以來的蒸煮傳統”。

剛看到這兒的時候,我覺得挺一般,不就是宣揚古法、宣揚傳統的美好嗎,沒想到——

我就問你,驚不驚喜?意不意外?

不好吃,不好吃你拍它幹嘛?《舌尖3》這麼大的制作,絕對不可能出現素材不夠用的情況,但是總是能有這種意外驚喜。就像之前老科技工作者協會的同志去找秘方,然後人傢“不教給你”。

之後先用貴妃餅起興,說是我父親跟我爺爺學來瞭,然後“父親現在一門心思琢磨如何按照古法還原更多點心”。

時至今日,我覺得“宮廷”“古法”這種詞匯,在大眾傳播領域已經被用得太多,已經失去瞭它的力量。就像之前“好看”是誇人,之後就要說“帥哥”“美女”,現在必須要說“男神”“女神”瞭,你再說誰“好看”,會被當作是敷衍。在飲食領域也是如此,“古法”不代表它瞭不起,尤其是單單《舌尖3》這一部紀錄片,就已經用瞭很多次“古法”,我相信東西是好東西。但是互聯網發展到瞭今天,你說不出它好來,它就不好。你再用2014年《舌尖2》的詞都顯得落伍,更不要說“古法”瞭。

好在這傢人看起來也不太講究文字上的細節,文案同學逃得一命,善哉善哉!

第三個故事,講的是研究面果的王志強

這個廚師看起來級別很高,也很努力,這些面點絕對是挖空心思做的,鏡頭表現能夠勾起食欲。隻是解說詞啪啪打臉,說“中國是世界上最早使用蒸汽烹飪”“把這個中國最傳統的方法”

拜托,上一段蒸出來的小麥人傢都吃吐瞭,你怎麼就又堂而皇之宣傳“傳統”,你多少應該宣傳“創新”,說現在的蒸煮方法可以做出好吃的東西瞭吧。那麼多五顏六色的面點,蘋果,香梨,柿子,楊桃,山竹……什麼味道呢?

“你看到的是什麼水果,吃起來就是什麼味兒”

我直接吃水果成嗎?費這麼大勁!

第四個故事講的是蘇州的重陽糕。

第五個故事講的是職業高中面點老師蔣露露做的瓜子酥等。

第六個故事講的是安徽的嵌字豆糖。

第七個故事講的是借鑒瞭徽派建築藝術的漁亭糕。

第八個故事講的是以荷花酥和龍井茶酥為代表的嘉湖細點

最後一個故事講的是嶺南制作粵式點心的老廚師陳勛。

這幾個故事,我就不一一細說瞭,講得比較中規中矩,沒必要為黑而黑。和之前《養》的“藥食同源”和《食》的感動中國相比,已經清新淡雅瞭很多,無怪乎被知友稱為“觸底反彈”。

其實這算是一件好事,像是漁亭糕、龍井茶酥這些,都很難被稱之為故事。隻看到瞭美食出現,沒有看到廚師或者愛好者出現。

想來在拍攝的時候,一定有對廚師、食客、飯店工作人員的采訪,可能也有像嵌字豆糖那樣的非遺傳承,但是並沒有什麼驚心動魄、扣人心弦的故事,那麼減少在故事上花費筆墨,也算是一種謹慎保守的選擇。雖然在一定程度上放棄瞭給觀眾留下深刻印象的機會,但是比起讓觀眾留下“微商廣告”“封建禮法”甚至宗教矛盾的印象,還是好得多瞭。

最後說下對下一集的期待:希望多少能夠仔細講講這東西到底有多好吃,而不是“到底有多好看”“工藝有多寶貴”“制作有多繁復”,說實話,剛看開頭兩段的時候,我感覺還沒涼露廣告裡的東西好吃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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